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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边塞都城•大同记忆》之(四)

  时间是直线的,历史却有着无限的曲折回环,每一个看似偶然的曲折回环,背后都隐藏着内在的逻辑。本期和朋友们一起回顾一下古都大同的前世今生,再次领略这座边塞古都的厚重历史。时光车轮倒回10万年前,你会发现远古时期的大同还是一片浩瀚的湖泊和茂密的森林,史学家称其为“大同湖”。

  我想象的大同湖
  那时的“大同湖”烟波浩淼,湖光山色、林草茂密,恐龙、披毛犀、纳马象等在此间四处觅食,三趾马、披毛犀、大角鹿在这里追逐奔跑;多刺鱼、鲤鱼在湖中自由嬉戏,抛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规律,俨然是一派祥和景象。但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自然界的伟力是任何生物所无法抗拒的。由于环境的不断变化,恐龙最终与尘世告别,其它远古类动物的生命也画上了休止符。
  古人类中有一支在北京山顶洞繁衍生息。当然,支撑他们繁衍生息的手段就是不断地寻找到足够的食物、安全的水源和休息场所等等,迁徙则是最好的选择。作为北京人的后裔,许家窑人约在10万年前向西迁徙时,踏上了这片土地,“遇大同湖阻隔,遂沿湖定居”,靠狩猎、捕鱼为生,也成为大同地区最早的原住民,足迹遍布今天的晋冀蒙乌大张(乌兰察布、大同和张家口)长城金三角地区。

  北京人西迁遇大同湖阻隔,遂沿湖定居
  后来,由于燕山、喜马拉雅山运动的影响,湖底隆起,湖面缩小,渐成盆地,仅剩下横贯东西的桑干河。遮天蔽日的远古森林亿万年前被掩埋到地下,逐渐沉淀形成了煤田。
  大同地区人文历史最早可追溯到商朝,商周时犬戎后裔北狄在此建立代国(代王城址在今河北蔚县),故有商汤封代之说;春秋时期仍为北狄所居,公元前411年赵国在今大同境内建平邑城,此为大同建城之始。由此大同的建城史可回溯2500年。

  代王城遗址
  北狄这个称谓,最早起始于周代,周朝人自称华夏,以中原为天下之中心,把中原周围四方的人,分别称为东夷、南蛮、西戎、北狄,以区别华夏。北狄是古代华夏部落对北方非华夏各个部族的统称,在古大同地区活动的北狄具体指以狩猎为生的游牧部落林胡、楼烦,是匈奴的一支。

  春秋战国雁北地区图
  据《战国策·释地》载:“今山西岢岚州以北,故楼烦胡地也;大同、朔州以北。故林胡地。”(公元1世纪,匈奴一分为三:南匈奴内附中原;北匈奴西迁欧洲腹地,引发欧洲社会大变动,神话般改写了欧洲历史;中匈奴十余万人留在草原融入拓跋鲜卑部)。
  战国时期,最为著名的事件是大同被纳入中原政治文化版图。公元前475年,赵襄子带兵灭了代国,大同并入赵国。公元前296年,赵国进一步向北扩张,击破林胡、楼烦。据《史记·匈奴传》载:“赵武灵王亦变俗胡服,习骑射,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高阙在今内蒙古巴彦淖尔境内,赵长城的终点,秦汉时期的重要关口)。

  代国(今蔚县)
  秦统一六国以后,公元前214年,秦始皇为防北方匈奴侵扰,“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贾谊《过秦论》)。并将秦、赵、燕三国北部长城连接起来,修筑了东起辽东,西至临洮(今甘肃岷县)的“万里长城”。此时秦国边界扩展到内蒙古包头一带的河套地区,大同则成为边陲重镇。
  秦汉时期,在大同故地建有平城,里坊制格局初步形成,后人一般称之为汉平城(因地处战略要地,兵家必争,为祈福思安,渴求和平而得名)。汉平城东西南北横平竖直,呈棋盘式里坊式格局,一直影响着大同的城市建设。现在,大同城内的大街小巷仍以正南正北或正东正西走向为主。

  里坊式格局示例
  从公元398年起,大同书写了自己在历史长河中最为辉煌的一章。来自草原深处的鲜卑族首领拓拔珪统一了北方,北魏王朝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与南方汉族政权分庭抗礼的少数民族王朝。他还把都城从盛乐(今和林格尔)迁至平城(今大同),人口规模达到了百万级以上。直到孝文帝迁都洛阳为止,平城作为北魏都城达97年之久。从游牧迁徙到定居生息,鲜卑人生活方式实现了历史性转折与跨越。
  为富民强国,也为了加速鲜卑人的汉化,拓跋珪强势推行屯田制。他将战争中所掳的游牧部落的牧人改为农民,让他们到大片荒芜的土地上从事农耕。他还把京郊附近的地片,划为“畿田”,由皇室直接管理,并亲自到“畿田”参与劳作与督导。他多次下诏,强制解散靠血缘关系建立起来的鲜卑部落组织,分田分地让他们定居,或从事农耕,或在分得的地片里放牧。此重大变革,加速了鲜卑人由半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过渡。

  北魏效法南朝,在平城“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经过多年苦心经营,平城成为当时北方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驰名中外的云冈石窟正是当时高僧昙曜主持开凿的。此外,还建造了造型惊险、结构奇巧的“天下巨观”悬空寺。北魏时期,也是佛教兴盛的开始。朝廷和百姓苦于多年战火不断,人心思定,期间虽然几经周折、大起大落,但最终佛教思想得到了宣扬。
  孝文帝迁都洛阳后,大同再次沉寂下来,城市还是那座城市,但已不复往日的喧嚣繁华。一百多年后,作为北方军事前哨,大同未能品尝到隋唐之繁华盛世,却亲历了五代十国的兵荒马乱。

  后晋石敬塘为了当上“儿皇帝”,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人。大同由此被划归辽地。事物发展总有两面性,大同虽没有沐浴隋唐盛世的荣光,却在契丹人和女真人手里进入一个新的繁荣时期。辽重熙十三年(公元1044年),升云州为西京,设西京道大同府。此后的两百多年,大同先后成为辽、金两朝的陪都,契丹人和女真人钟爱的“西京”。这里特别提到一点的是,他们的礼佛之心比起鲜卑族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华严寺、善化寺、崇福寺、应县木塔等历史建筑都是那时对佛教推崇的明证。
公元1277年,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奉元世祖忽必烈之命,出使南洋诸国,路经大同。时值忽必烈统一中国,结束了辽、金、宋多年对峙的战乱局面,大同再现繁荣。马可·波罗在《马可·波罗游记》中称赞大同是“一座宏伟而又美丽的城市”,“这里商业相当发达,各样的物品都能制造,尤其是武器和其它军需品更加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