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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上马》连载(13)|| 巨人拓跋猗㐌和他的好基友卫操

 2018-08-20 11:10:05  来源:拓拔氏  编辑:小青  关注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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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305年,29岁的拓跋猗㐌在拓跋联盟中部的参合陂即位,史称桓帝。
  此时,在塞外古道上,一位须发飘飘的汉人正下马驻足,手指平城方向。在他身后,几个年轻人正指挥着一个车队。
  “叔父,这个拓跋猗㐌是怎么样的人?”一个年轻人打马上来问道。
  “不知道,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
  “他会接纳我们吗?”年轻人又问。
  “会,一定会的!”长者颔首,“拓跋沙漠汗的儿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位汉人,就是拓跋鲜卑第一功臣——卫操。
  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卫操和拓跋猗㐌的相遇,注定要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从而让拓跋联盟诞生新的希望。
  1
  巨人拓跋猗㐌
 
  公元三世纪的最后一个十年,拓跋鲜卑的巨人时代终于来临。
  首先出场的这个巨人叫拓跋猗㐌。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巨人——体型十分巨大的人。
  在电影《鹿鼎记》中,韦小宝这样描述陈近南:“他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巨人拓跋猗㐌大约就是这种形状。
  这样的大块头,出行是不能坐马车的,因为马拉不动。他坐牛车,而且用的是巨牛。 “帝英杰魁岸,马不能胜。常乘安车,驾大牛,牛角容一石。”可以推断,拓跋猗㐌的体重至少在250斤以上。
 
  拓跋猗㐌,你看过漫威电影吗?
  据说此人曾经中毒,中毒之后在地上呕吐,呕吐之处不久生长出榆树。参合陂一带本来并没有榆树,世人见了都十分惊异,传为神话。
  关于拓跋猗㐌“吐蛊生榆”的传说,有学者考证说,拓拔鲜卑有“榆树崇拜”,他们喜欢这种貌不惊人但耐寒、适应力强的植物,喜欢坚韧与永恒的事物。从拓跋鲜卑的“石室崇拜”和“榆树崇拜”中,能够看出他们性格的主要特点。
  不错,拓跋猗㐌不仅块头大,食量大,而且忍耐力强。
  不仅忍耐力强,而且大肚能容。他容的第一个人,便是大阴谋家卫瓘的部属,卫操
  卫操是拓跋氏官方历史中记载的第一个汉人,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与拓跋猗㐌、拓跋猗卢兄弟交好,尤其是与拓跋猗㐌,几乎可与刘备诸葛亮的“鱼水之情”媲美,用流行的话来说,是好基友。
  2
  拓跋氏第一汉臣卫操


 
  卫操,姓卫。这不废话吗,卫操当然姓卫。我这里强调卫操姓卫,是为了把他和另一个姓卫的卫瓘区别开来。卫瓘前面我们提到过,正是他行使反间计,害死了沙漠汗,又指使乌丸库贤瓦解了拓跋联盟。卫瓘,是拓跋氏的仇人。
  卫操姓卫,但他与卫瓘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虽然他曾经当过卫瓘的下属,行事作风却和卫瓘大大不同。
  卫操是代人,也就是代郡人(今河北蔚县)。这个人,很有点上古侠客之风,有武功,也有文采,旷达任侠。卫瓘看中了他的才能,就让他当了自己军中的牙门将,多次派他出使拓跋联盟,与拓跋家的很多人都结下了深厚友谊。卫瓘在世时,担心拓跋联盟过分强大,明里结盟,暗处使坏。对这一点,年轻的卫操很不以为然,他始终认为,拓跋联盟是西晋在北方的盾牌和强援,应该使用怀柔政策。
  卫瓘死后,西晋王朝爆发了八王之乱,北方边境原来归顺的五部匈奴也蠢蠢欲动。卫操呢,自然不愿意在这一锅浆糊里当搅屎棍。他将目光瞄向了雁门关以北。
  对他来讲,那里不仅是一方乐土,也是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
  一千多年以后,有个叫胡林翼的军事家曾说:“天下糜烂,特吾辈二三人撑持。”卫操的想法,大概也是一样。
  他以出使拓跋联盟为名,带着侄子卫雄以及自己的宗室乡亲姬澹等十几个人投奔到拓跋猗㐌帐下。此处应注意:卫操这并不是叛国,而是以西晋使臣的身份来帮助拓跋猗㐌管理国家,同时,也是帮助西晋稳定北方蛮族,打造强援。
  应该说,卫操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和平大使,一个文明大使。为什么选择拓跋氏?因为他看中了拓跋氏不同于其他游牧部落的特点:他们不像内入匈奴诸部,动不动搞叛乱,也不像慕容鲜卑,动不动跟晋王朝开战;他们总是自称黄帝的后裔,汉人的臣属;他们有用不完的力气,就挥刀向西向北,收拾那些草原残局。这样的邻居要是壮大了,对晋王朝岂非是大大的好事?
  另一方面,卫操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负:他要凭自己的才华,将拓跋氏改造成一个亲晋、友善、文明的国度。他认为,拓跋鲜卑有这样的潜能。
  3
  沙漠汗的遗愿
  卫操的到来,让拓跋猗㐌大喜过望。
  他隐约记得少时,父亲拓跋沙漠汗曾与这个汉人饮酒畅谈。他也记得父亲沙漠汗生前曾不止一次对他说,南方晋国人治理国家,法度严明,尊卑有序,有着不可言说的妙处。现在老天爷送给他一个卫操,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兵。
  我们前面曾说过,拓跋猗㐌这个人特别大度。这一点很像今天的大同人,豪爽、痛快,拿得起放得开。
  既然是老相识,那就是老朋友。对于这个大他一辈的汉人长者,猗㐌并不以父兄相称,而是推心置腹,亲若友朋。他任命卫操为辅相,也就是说,国家大事都交给卫操办理。
  不用面试,也没有什么试用期。老兄你说该咋干,就放胆干好了。基本上,也用不着请示。
  于是,在拓跋猗㐌的授权下,卫操大刀阔斧地干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就是“人才汉化”。他说服拓跋猗㐌,多招纳晋人,南方人学历高,有文化,能办事。于是,晋朝很多饱受“八王之乱”的士人子弟前来投奔。第二件大事,就是“体制汉化”。逐步在草原部落联盟的基础上,确立核心政权制度,制定法律,按照汉人的一套设置官吏和升迁制度,为拓跋氏后来确立国家规模奠定了基础。
  卫操做的不可忽略的第三件大事,是东联乌桓,组建起“乌桓-拓跋”联合劲旅,直接决定了之后几次重大战役的成败。
  在上一篇我们曾说到,公元295年,拓跋氏分国三部:拓跋猗卢居西部盛乐一带,拓跋禄官居东部与宇文部接壤联姻,中部参合陂(阳高北)、平城(大同)一带则由拓跋猗㐌统领。从形势上来讲,西部盛乐一带根基深厚,拓跋猗㐌一开始的势力并不是最强的。
  但是,在卫操的治理下,拓跋猗㐌的中部势力逐步发展为核心,也为将来平城地区走上历史舞台奠定了基础。以拓跋猗㐌为首的拓跋鲜卑联盟,开始有了道德教化的文明气象。威德与仁义并举,让拓跋氏声威大震,北方的丁零和六狄主动前来归附。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是卫操治国的功劳。此时的拓跋联盟“与晋和好,百姓乂安,财畜富实,控弦骑士四十余万”。虽不免夸张,但说明拓跋氏的实力和自信心确实重新爆棚了。
 
  正因为如此,北魏建国后将卫操视为第一功臣,在《魏书》中,卫操的传记紧跟在宗室列传之后。西晋待卫操也不薄,司马腾听说卫操的事迹之后,对他很是赞赏,上表为他加封将军的称号,后来升迁为右将军,封为定襄侯。
  4
  地球上最大的葬礼
 
  猗㐌即位第二年(296年),就在卫操的策划下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事?重新安葬父亲和母亲,也就是“改葬”。我没有开玩笑,这件大事就是一个葬礼。
  拓跋猗㐌的父亲,正是名震南北的拓跋沙漠汗。当年,沙漠汗以储君身份自晋返国,在即位之前惨遭冤杀,在阴馆一带草草埋葬,至今已19年。19年,原来墓边的柳树也桶粗了吧,忽然想起了改葬?难道仅仅是,原来的地方不对?
  拓跋猗㐌是这么跟部众解释的:我的小弟思帝拓跋弗在位的时候,就想要改葬的,可是没来得及实施就去世,所以,我在实现他的愿望。
  这句话,有一半儿对,还有一半是言不由衷。
  我们来先说这对的一半儿。拓跋家族的帝位传承,习惯上是“父死子继”和“兄终弟及”,比方说,诘汾传给儿子力微,力微传给儿子悉鹿,悉鹿传给弟弟。但是拓跋绰死后,这个传承习惯被打破了。出现了一个小意外,拓跋弗继位了。拓跋弗是拓跋悉鹿和拓跋绰的侄子,他父亲沙漠汗并没有真正当“皇帝”,所以他在继位的“正统”上有点说不过去。说不过去怎么办呢?就是塑造“正统”,给父亲一个说法。也就是说,我要为父亲重新立一个碑,追尊他为“皇帝”。那时候还没有太庙,否则的话,便是把父亲以皇帝的名义,立进宗庙里。
  拓跋弗想这么做,可是他太短寿,在位一年就死了。这没有完成的遗愿怎么办呢?当然是由做兄长的拓跋猗㐌来完成了。这是拓跋猗㐌对的那一半。
  不对的那一半呢?是拓跋猗㐌不仅重新葬父,还要一起葬母。葬母怎么就不对了呢?因为葬的这个母,并不是拓跋弗的母亲。拓跋弗的生母是兰妃,拓跋猗㐌的生母是封后。这拓跋猗㐌将父亲沙漠汗和母亲封后一起安葬,岂非是一举两得,既证明了父亲的帝系正统,又证明了母亲的后系正统?说白一点吧,就是:我母亲封后的后人才是正宗的,兰妃所生的后人只是旁支。这么做,当然不是拓跋弗的愿望了。
  这就是拓跋猗㐌这个大块头的狡猾之处。更狡猾的是,他在为父母改葬的真正实施过程中大大突出了“葬母”这个主题。后来有人在安葬地发现了一个石铭,石铭中明确提出“桓帝葬母封氏”,可见拓跋猗㐌是在处心积虑抬高封氏后人的地位。
  啰嗦了这么多,其实还是没有提及“桓帝葬母”这件事的另一个重大意义:那就是:扩展人脉,积极寻求晋王朝的支持。当年,沙漠汗在晋朝人缘极好,死后虽一度销声匿迹,但免不了有好多故交好友怀念。现在大张旗鼓地重新改葬,自然少不了有人来凭吊。再加上卫操从中巧妙运筹,这葬礼的规模便不亚于一次大型祭天仪式了。
  沙漠汗原先葬于阴馆一带,改葬的地点是天渊池。这个天渊池不是后来洛阳的天渊池,而是在大同方山一带,拓跋猗㐌的势力核心区域。此后,方山一带就成为拓跋氏祖陵所在地。
  果然,“桓帝葬母”事实上成为了多国峰会。除了自家兄弟拓跋猗卢和叔叔拓跋禄官的部众,草原各部臣服的人马也齐聚。远近而来参加葬礼的达二十万人。这还不算啥,通过卫操等人的广泛联络,西晋王朝也派来代表团,他们分别是:
  成都王司马颖派来的从事中郎田思,河间王司马颙派来的使者宗亲司马靳利,并州刺史司马腾派来的主簿梁天。
  这可是空前绝后的大场面。有司马家的三大势力来撑场子,拓跋猗㐌葬母的仪式当然隆重无比。葬母典礼也变成了多国政治洽谈和大型阅兵仪式。有了晋王朝势力的支持,草原上诸部大人自然纷纷表态,坚持拓跋猗㐌一个核心不动摇。借此机会,桓帝拓跋猗㐌本人,也将自己的父亲沙漠汗与母亲封氏祭上神坛。自此以后,沙漠汗的后人,世代传承拓跋氏的帝位。(但封氏一族与兰妃一族的斗争并未结束,后面将继续谈到。)
  总之,这个典礼,奠定了拓跋猗㐌独一无二的地位,为他将来受命“大单于”,打下了基础。
  而卫操和拓跋猗㐌,也就此成为生死之交。卫操呢,也真的是鞠躬尽瘁,一直到死也没有闲着,也没有离开拓跋氏。

出处:拓跋氏
作者:石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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