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拓跋鲜卑歌:簸逻回曲——《阿荦来操》惊现!

 2018-06-06 15:55:19  来源:云冈石窟官微  编辑:大宝  关注热度:

  鲜卑,一个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民族。
  没有文字的鲜卑人擅用歌唱咏物记事,鲜卑往事,藉此代传。
  北魏天兴元年(398)秋,鲜卑人唱着牧歌走进平城,从那一刻起,平城作为北魏国都的辉煌,熠耀了将近一个世纪。


 
  也许,深感到构建国家礼乐体系的紧迫性,这年刚一入冬,道武帝拓跋珪就诏命邓渊、董谧等人搜集歌谣,撰郊庙、社稷、朝觐、飨宴之乐,创立音乐制度。永嘉以下,礼乐崩毁;北魏初创,钟管不备,乐章既阙,尽管这样,仅隔两个多月,一部“上叙祖宗开基所由,下及君臣废兴之迹”、戎华兼采的宏大乐章——“真人代歌”焕然而出。史书中的一句话,道出代歌结构之庞大、朝野上下之钟爱的程度,“掖庭中歌真人代歌,……昏晨歌之”,从日落唱到日出,从十六国烽火连天唱到北魏平城时代的风轻云淡……


 
  那么,邓渊他们究竟以何神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打造出内容如此丰富的一部大曲?秘诀就是,他们因袭了汉代以来“因胡曲而造新声”的传统,——依汉魏以来各族民歌旧曲牌、旧曲调添加新词改造。因此,真人代歌亦礼亦俗,亦胡亦雅,既有姚苌羌歌《钜鹿公主》、慕容鲜卑《慕容垂歌辞》、鲜卑别种吐谷浑《吐谷浑歌》,又有拓跋鲜卑《簸逻回歌》等,实是一部总括了十六国以来鲜卑各部胡乐的音乐史诗。




 
  代歌是鲜卑歌,鲜卑歌自然要用鲜卑语去唱,鲜卑人唱,其它民族的人也唱,不会鲜卑语——就用汉字标音转译记录。不料想,因此导致代歌“多可汗之辞”,当朝代更迭,鲜卑语断绝,这些曾经用汉字标注鲜卑音声的歌曲,理所当然地不为后世晓解,最终没有流传下来。看看《乐府诗集》梁鼓角横吹曲中佚失的篇目名吧,《胡遵》、《利⺶丘女》、《单迪历》、《北敦》、《胡度来》等,这就是用汉字标注胡语的结果,你今天不知其所云,过往的古人也同样是困惑不解。所以,代歌最初浩浩汤汤150章,到唐代,只存下53章,其中,能被人看懂的仅6章,至今,更是湛寂真静,杳亡杳存。


 
  簸逻回是鲜卑语,汉语的意思是“大角”,属拓跋鲜卑军中马上奏乐。北魏刚建国,音乐不完备,簸逻回歌自然而然地被充入代歌中。隋唐以后,“簸逻回歌”连同它的名字都消失了。经宋、辽、金,仍是一片空白。一次偶然,我在元末杨维桢古乐府诗集《铁崖古乐府》中意外发现“簸逻回曲”——《阿荦来操》!


 
  杨维桢(1296—1370),元末明初著名诗人、文学家、书画家和戏曲家。字廉夫,号铁崖,今浙江诸暨人,与陆居仁、钱惟善合称为“元末三高士”。杨维桢是个倡言复古的人,他写过五百余首古杂诗,“自谓乐府遗声”,述古乐府旧事,补古乐府所缺。他既然称《阿荦来操》为“簸逻回曲”,不知是北魏故有,还是他依古曲新创。最妙不可言的是,该诗附有诗题,说此曲“吹之羌管,被之四弦,节为十有一拍,始弄极慢,不可节拍,至六七弄,渐促数为十一”,曲子的节奏风格、用乐特点等等讲得一清二楚,这为今人谱写此曲带来极大的启示。
  相信用不了多久,史上第一首带着元词古风的拓跋鲜卑歌,将复活那珍藏了一千五百年的碧绿,重唤回没有枯涸了的苍老牧歌……


 
  《阿荦来操》
  元·杨维桢 簸逻回曲
 
  阿荦来,阿荦来,
  十有一拍拍莫催。
  壮士巻芦叶,夜吹簸罗回。
  胡霜凋折柳,边风吹落梅。
  龙城寒月覆如杯,阴山狐狸奉首哀。
  真人作,统九垓,
  一拍始,天地开,五拍六拍奎斗回。
  合歌金槽双椤桫,黄宫大弦声若雷。
  驾鹅颈,羖劷胎,
  鲜卑齐上万寿杯,大驾岁还龙虎台。
  阿荦极,阿荦愁,
  九九八十一春秋,黄雾迷涿丘。
  桃皮筚篥吹陇头,二十四弦如箜篌。
  东青雕,雄纠纠,白翎雀,雌嚘嚘,
  鲜卑老将涕交流。
  为君弄,兜勒兜,兜勒兜,
  将军怒髪竖鋀鉾,龙跳虎掷走蚩尤。
 
作者:赵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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