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上马》连载(5) || 拓跋南迁,一场被忽略的政治变革

 2018-06-06 09:32:10  来源:拓跋氏  编辑:大宝  关注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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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从逐鹿到逐草[二]     拓跋南迁,一场被忽略的政治变革
 
  1
  大约在公元2世纪下半叶,也就是东汉桓帝、灵帝那个时候,拓跋氏第二次南迁,南迁的起点是呼伦湖,最终落脚点将是河套北部阴山一带的“匈奴故地”。
  在《魏书·序记》中,对拓跋氏的第二次迁徙做了颇有文采的描述:
  “帝(拓跋邻)时年衰老,乃以位授子。圣武皇帝讳诘汾。献帝命南移,山谷高深,九难八阻,于是欲止。有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行导引,历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
  九难八阻。
  这四个字,一直以来,是研究拓跋鲜卑历史的人,津津乐道的四个字。
  九难八阻到底有多难多阻呢,最终非得再次祭出“神兽”才能完成?这里面大有文章。
  我们来掰着指头数一数,这次南迁的阻力来自何处。
  从呼伦贝尔到匈奴故地,山高水深,路途艰难这是一定的。一路上饿死冻死、流散的部众,估计不在少数。但这并不是最大的障碍。
  大的障碍恐怕也不止一点。首先是,他们始终处在强敌环伺之中,西部,是早期鲜卑“西部大人”的地盘,东南,早有东部鲜卑宇文、慕容占据。所以他们只能是打一枪换一炮,走走停停,东奔西突。从拓跋氏第二次迁徙的路线可以看出,他们决定南迁后可能遇到过阻力,然后返身又北上,北上不成,又继续南下。这次南下方向在东南,到南杨家营子停留了一段时间,生存不下去,这才又向西南挺近,最终走到匈奴故地才扎稳脚跟。
  其次是,他们所谓的南迁,并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他们就像希伯来人一样,始终在寻找自己的家园,始终离不开“神”(不管是神人还是神兽)的指引。
  所以说,这第二次南迁事实上也是“寻找自我”之旅。而寻找自我,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
  就是在这样的寻找自我中,拓跋氏逐渐确立了自己的生存哲学:融合与学习。放下自我,才能成就自我。
 
  2
  由此可以做出结论:在拓跋氏第二次南迁中,最大的障碍偏偏是自己。
  拓跋氏现在需要的,正是一次对自己的“突围”。
  在呼伦湖畔生活两个世纪以后,拓跋鲜卑的社会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由狩猎变成了游牧,由石器时代进入铁器时代,生产力提高了,人口也增长了。部落成分也变得更加复杂,匈奴和其他部族的人也杂糅其中,可以说是乌合之众。
  这种情况之下,各部落部众难免离心离德。拓跋氏需要做的,就是借助南迁,确立自己独一无二的领导地位。这,恐怕才是拓拔鲜卑第二次南迁的初衷。
  所以说,第二次南迁绝不仅仅是一次地理位置上的大迁移,而是一次政治上的大变革。
  有两个证据可以表明。
  其一,拓跋邻借助这次南迁,完成了一次部落(联盟)的初步改组。
  《魏书·官氏志》记载:“至献帝(邻)时,七分国人,使诸兄弟各摄领之。”确立了“帝室七姓”,后来扩张为“十姓”。原来松散的部落互助体系,现在分别由拓跋家族的兄弟叔侄管理,牢牢地确立了自己血统的领袖地位。
  关于七分国人这件事,我们后文会详细解释,此处不赘述。
 
  3
  第二个证据是,拓跋邻在决定南迁之时,将首领的地位传给了儿子拓跋诘汾。


 
  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件!因为在此之前,拓跋部落(联盟)一向奉行推举制,一个首领死了,部众就推举另一个有能力的人上。这种古老的选举制,从拓跋诘汾继位开始,彻底结束了。
  “帝时年衰老,乃以位授子。”这是拓跋氏正史中,第一次明确记载的“皇权”世袭。
  为什么拓跋邻不等到自己去世前留下遗言,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呢?因为此时还没有世袭的这种说法。为了避免部众不服,拓跋邻趁着自己的影响力还在,就直接传位给儿子,并且帮助儿子一起完成这次迁徙,同时也在迁徙中树立儿子的威望。
  我们由此也可以想见,所谓“九难八阻”,其中难免有来自部落内部的阻力。但在这次南迁结束之后,这种阻力被化解。拓跋氏的凝聚力,空前高涨。
  他们成功了。


 
  4
  拓跋鲜卑的第二次南迁,不但成功地找到了水草肥美的“匈奴故地”这一个根据地,而且成功地确立了拓跋氏在部落中的领袖地位。
  拓跋氏突围了。
  从瘴气弥漫的沼泽地突围了,从强敌环伺的草原势力中突围了,从山高谷深的艰难环境中突围了,从一团散沙的原始政治制度中突围了。
  这次突围也是一次文化的突围。他们在迁徙中,难免接触到已经汉化非常明显的慕容、宇文等部族,跟他们学习了很多汉人的文化,生产力进一步提升,眼界也更加开阔。这,为将来拓跋氏挺近中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最后提一句,阴山一带是一个好地方,在战略上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这一带被称为游牧与农耕的“过渡地带”,退,可以深入蒙古草原,进,可以问鼎中原。这个匈奴曾经兴起的地方,现在,落在了拓跋氏的手里。
 


出处:拓跋氏
作者:石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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