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桢:学有疑难今问谁——怀念姚斌先生

 2020-04-05 10:35:44  来源:  编辑:同小新  关注热度:


  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雨夹雪,铺天盖地的,早上起来一看,大地银装素裹,恍若天上人间。
  天气有些阴沉,便在家里翻看一堆资料,发现报上有要子瑾先生写的《哭姚斌》,还有海志宽的追忆姚斌先生的文章。打开《天下大同》视频,里面也有姚斌先生讲述大同长城的画面,一时间,眼前脑海全是姚先生生前音容笑貌。忽然觉得,该给先生写点东西,早先时候,我在心里也这样想过的,只是,诸事纷扰,没能静下心去写,现在该兑现了。

  在报社很早的时候我就跑文化口,有更多机会接触到大同的专家学者,姚斌先生是其中之一。那是大同最有学问的一个群体,人们把他们尊为“大同宝贝”。那个时候,学术活动也多,学术氛围很浓,学者们常常为一些学术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他们为平城遗址、北魏宫城位置、北魏明堂等论争,为平城魏碑争鸣。学者们谈古论今,旁征博引,为听者打开一扇窗、一道门,使许多后学晚辈嗅得历史之气息,走进历史之堂奥。
  学者们优雅、博学、善思,侃侃而谈,此情此景深深吸引了我,我觉得那是一道最美的风景,那是一群最美的人。这其中,姚斌先生最是儒雅,他总是穿一身中装,戴一顶礼帽,步态从容,面带微笑,讲话也是手持卡片,有根有据,不疾不徐,娓娓道来,给我印象十分深刻。
  我在心里暗暗发愿,一定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做个学有所长、研有所成的学者,做不成学者,也要做个学者型记者。遗憾的是,因自己资质愚钝,才疏学浅,至今一事无成,聊以自慰的是,似乎梦想还在,愿望还在,始终不敢言弃。

  姚斌先生学识广博,记忆力好,被誉为“大同历史活字典”,举凡地方历史文化、民俗风情,他都如数家珍,而且出了不少专著,写了不少文章,搞过不少讲座。《大同史话》(与人合著)是“十二五”国家重点出版规划项目,是青少年了解家乡历史文化的乡土教材。《大同史论精华》《大同老照片》等都浸润着姚先生心血。他参与古都系列丛书编纂工作,一人供稿30余万字。三晋历史文化丛书,他一人独撰《大同长城》《大同民俗》《大同宝塔》等数册。他的一生,可谓是笔耕不辍,著作等身,为大同留下十分珍贵的文化遗产。
  他身兼数职,是大同市规划委员会专家组副组长、大同市古城保护专家委员会成员、大同市三晋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大同古都学会副会长、大同市地名研究会副会长、大同市古城保护和修复研究会专家组成员。难能可贵的是,他不是空挂这些头衔,不管哪一方面,总是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精益求精,无怨无悔。大同的每一项文化出版工程,几乎都离不开他的参与,他为名城发展增光添彩,付出了大量心血智慧,他的人生也因此富有光亮。
  尤为可贵的是,他从来不玩弄概念,不故弄玄虚,不扮演精英,他的文章深入浅出,雅俗共赏,成功地在“深刻”与“普及”之间搭建起一座桥梁。

  姚斌先生一生致力于大同史志编研工作,是大同市地方志事业的奠基者之一,也是名满三晋的方志专家。
  他钟爱方志事业,视之如生命。负责主编《大同今古》《大同年鉴》,精耕细作,带头为期刊写文章。他曾带领单位同事赴北京、上海、长沙、宁波等地搜集回大量珍贵史料,组织点校印行了明正德《大同府志》、清顺治《云中郡志》、道光《大同县志》等旧志。值得一提的是,1986年,姚先生从市档案馆的故纸堆里发现了民国《大同县志稿》,136册,毛笔小楷,并附当时的乡村调查资料,颇为珍贵,他立即抢救下来,亲自誊抄。后来,《大同县志稿》影印出版。这些旧志典籍的整理出版,更好地传承了大同优秀历史文化,功在当代,惠泽后世。
  编纂《大同市志》是一项十分繁复的浩大文化工程。姚先生带领工作人员到市档案馆查阅资料,当时馆里条件不好,冬天冷如冰窖,夏天热如蒸笼,他们奋战十五春秋,数易其稿,如期完成。姚先生作为主编之一,把市志视如己出,在篇目、行文、史实、数据等方面严格把关,在内容遴选、梳理、总纂、编排上,倾注了大量心血,体现了“板凳要坐十年冷”的方志人精神。《大同市志》二轮修志,姚先生已经退休,单位挽留,继续指导帮助,不遗余力。
  在姚斌先生的心中,志比天大。他是以无上之觉悟,做有生之事业。

  往者已逝,来者犹追。姚先生去世后,大同市古城保护和修复研究会为他举办了追思会,大同有关专家学者、他生前同事、亲朋好友纷纷追忆他不平凡的一生,无不称道他的为人。王林、金丽娟、张艳等人是在他的言传身教下成长起来的业务骨干,他们声泪俱下地讲述了姚先生许多感人事迹,让在座的人无不潸然落泪。
  姚先生是老大同人,一生生活简朴,从不奢侈浪费,即使是病重期间,家人想给他多吃点儿好的,多补充点儿营养,他也总是说太浪费、没必要。
  他品德高尚,淡泊从容,大度无私,与世无争,谦和有度,从不虚荣,同仁说,他的优点太多太多,难以一一说清。想起这些总是让人情不能自禁。
  风雨急而不缀其音,霜雪零而不喻其色。追思会用“含和守素”概括其一生,可谓十分准确,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做学问真诚,待人更是真诚,不管是单位同事,还是社会人士,什么时候到单位或家里咨询请教历史文化问题,他都热情接待,耐心讲解,不厌其烦。报社、电视台记者经常到他家采访,如沐春风。当年我做《大同日报假日特刊》《大同日报文化周刊》,也经常到姚先生家里或在电话里向他讨教,特别是做“古城文脉大追寻”系列报道,打搅他最多,他是名副其实的专家顾问。而今,姚先生匆匆离去,我们有了学问上的疑难不知向谁讨教咨询?
  姚先生走了,临走,他嘱咐家属在他去世之后不搞告别仪式,不开追悼会,他生怕打扰了亲朋好友。就这样,他默默地走了。生如春花之绚烂,逝如秋叶之静美,姚先生配得上这话。

 

冯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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