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俊芳|聚焦云冈学 众说纷纭

 2020-06-01 16:58:50  来源:新大同  编辑:新大同  关注热度:

公元398年,北魏王朝迁都平城,5世纪中叶,拓拔鲜卑在平城之西武周山南麓,开窟造像,时为武周山石窟灵岩寺。

北魏后期“恒代而北,尽为丘墟”。“唐贞观十五年(641)守臣重建”。咸亨三年(672),有俨禅师修理孝文石窟故像。《大金西京武州山重修大石窟寺碑》,辽兴宗重熙十八年(1049)、道宗清宁六年(1060)、咸雍五年(1069)、寿昌五年(1099)和天祚帝天庆十年(1120)屡次重修。辽保大二年(公元1122年),金兵攻打西京,“亡辽季世,盗贼群起,寺遭焚劫,灵岩栋宇,扫地无遗”,十寺毁于兵火。金朝天会九年(1131)元帅以河流近石窟寺,导致侵蚀,委烟火司差夫三千人,将石窟前的武州川河道南移。皇统三年至六年(1143-1146),住持法师禀慧重修“灵岩大阁”,“山门气象,翕然复完矣”。《金碑》所记十寺,一通乐,二灵岩,三鲸崇,四镇国,五护国,六天宫,七崇福,八童子,九华严,十兜率。

明代洪武二年(1369),石窟寺增筑军堡,扼守塞口,山冈上下各建新旧二堡。嘉靖四十三年(1564)七月《重修云冈堡记》:“古者石佛寺通西四卫道也。於嘉靖□□七年,内为右卫饷道改□云冈堡……”,是至今为止我们所看到的最早出现“云冈”称谓的文字资料,应是石窟寺被称“云冈”之始,云冈石窟由此得名。

顺治八年(1651),总督佟养量修葺殿阁楼台,香积禅林金碧莹煌。即现存第5、6窟前木阁楼,以此为中心增建了配殿、过殿、山门等,形成了较为规整的寺院格局,名曰“石佛古寺”,其他窟区则成了百姓居住的村庄。光绪年间曾彩绘过五华洞(第9窟-13窟)。

1902年,日本学者伊东忠太等意外地看到云冈石窟,随后发表《云冈旅行记》和《支那山西云冈石窟寺》,引起世界学术界的注意与兴趣。1907年,法国的东方研究专家沙畹来到云冈调查摄影,著成《华北考古学使命记》。自此以后,云冈石佛寺名声鹊起,海内外学者和美术家纷纷云集。1938年,京都大学东方文化研究所组成石窟调查班,对云冈石窟进行了7年的石窟考古调查,于1951年至1956年,先后出版了水野清一、长广敏雄合著的16卷《云冈石窟——公元五世纪中国北部佛教石窟寺院的考古调查报告》。

1950年,中央文化部、国家文物局组成雁北文物勘查团,1951年2月文化部文物局出版了《雁北文物勘查团报告》。1952成立“大同市文物管理委员会”,下设文物保护管理专门机构“大同市古迹保养所”,负责对包括云冈石窟在内的大同行政区域内的文物古迹进行保护管理。之后,分别于1953年、1957年和1959年,“大同市古迹保养所”先后更名为“山西云冈古迹保养所”、“山西云冈文物管理所”和“山西云冈石窟文物保管所”。1961年,国务院公布云冈石窟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9年成立山西云冈石窟文物研究所,1973年,周恩来总理陪同法国蓬皮杜总统参观云冈,提出三年修好石窟的目标任务。云冈石窟保护工作进入大规模维修阶段。1974年-1976年的云冈石窟抢险维修工程获1978年首届全国科学大会奖。1992年-1997年的云冈石窟“八五”保护维修工程。1992年至1993年,对云冈石窟前的地面遗址进行考古发掘,清理出石砌河坝1道,建筑遗址4处。1998年109国道云冈段改线工程,2001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2002年启动云冈石窟防水保护工程(简称“防水工程”)。2006年研究所更名为云冈石窟研究院,2007年5月成为国家五A级旅游景区。2010年对云冈山顶堡墙西侧考古发掘,发现一处规模较大的北魏塔院式寺院建筑遗址,云冈大景区建设完成。2011年,又在山顶云冈堡八字墙以东大约与第5、6窟对应位置的考古发掘中,发现又一处北魏辽金塔院式寺院遗址,以及辽金铸造工场。2012-2015年,五华洞危岩加固,保护性窟檐建设全面完成,2019年《云冈石窟全集》出版。

略述云冈石窟诞生以来一千五百年的兴废更迭,可分为五个阶段,北魏造,唐、辽、金修,明清补,近代荒,现代护,研究刚起步。

如果说成为世界显学的敦煌学,代表着丝绸之路上世界文明的宽度和长度,云冈石窟则代表着5世纪世界文明的高度。敦煌学从斯坦因开始,历经百年,花开世界,成为一门世界显学。敦煌文书和壁画是敦煌学的主打,考古学是敦煌学的敲门砖,很明显,敦煌学不是一个学科,是一个学科群。云冈学亦如是。美术家用图像带着敦煌周游世界,把敦煌演绎成行走的文明,擅长文本研究的中外学者,也很快从敦煌的文本里找到了敦煌作为世界文明荟萃地的核心价值,并不断开枝散叶,在几代学人的努力下,把敦煌学发展成一个丝路文明的巅峰学科群。但是鲜有人知道,云冈石窟代表着公元 5世纪世界文明的高度,它是一部用石头说话的 5世纪世界文明图像断代史。因为没有文本,因为没有被大汉民族纳入中华文明正史的视野而被长期定位于“少数民族”的东西,长期忽略其价值。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云冈学萌芽于 1902年,日本学者伊东忠太 的《云冈旅行记》和《支那山西云冈石窟寺》,成形于水野清一、长广敏雄合著的 16卷《云冈石窟——公元五世纪中国北部佛教石窟寺院的考古调查报告》。是他们告诉我们中国云冈是宝,是公元五世纪的“支那”。是法国总统蓬皮杜的儿时记忆提醒我们该去保护云冈。我们在抢修中才慢慢体会到这座山的分量,这段历史的重要,这个王朝的视野,这个民族的高度,这个石窟对于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意义。 2019年云冈石窟研究院出版了 20卷本《云冈石窟全集》,说它是一个争气工程,它有没有真的超越 70年前十六卷本《云冈石窟》还有待世界和时间的检验,但至少证明中国学者主动的去审视“云冈石窟”的价值了。习近平总书记继 2019年考察敦煌之后,于 2020年 5月 11日,来云冈考察指出“要建立云冈学,研究云冈不仅具有中国意义,而且具有世界意义。”一语道破天机,云冈学破茧成蝶的时刻到了。四海哗然,云冈被捧上了热搜,一时间,多少人在“云冈学”的热浪中寻找着它的意义和落脚点。云冈石窟研究院、大同大学、里坊间默默耕耘了几十年的云冈学人们都如破土的种子、雨后的春笋,找到了力量和方向。云冈在中国,但属于世界。云冈学不是一个人的事业,也不是一个单位的工程,孤注一掷的护持和坚守,与散兵游勇的热衷和追捧都不是云冈学应有的形态,它是一个开放多元的学科群。需要中外学者大咖的加持拓展,也需要地方专家的厚积薄发;需要学人高大上的深入研究,也允许大众各执一词的众说纷纭;需要学术学科群的规范化建构,也允许非官方的别样解读。

云冈学崛起进行时,让我们一起倾听,来自不同的声音。

官方:

5月20日,省委常委,大同市委书记张吉福主持召开“云冈学”专题会议,强调,云冈学是一个综合的学科体系,要以云冈石窟研究院和大同大学为基础,学习借鉴敦煌学研究成熟的经验,以保护、研究、传承为脉络,加紧构建“云冈学”规划,加快建设“云冈学学院”,理顺体制机制,科学设置专业,进一步解决好人、财、物等问题。培养“云冈学”研究的顶尖人才,推动云冈石窟的科学保护,要结合大同文化特色,积极发挥北魏历史文化研究所,辽金文学研究所、云冈文化产品创意设计研究所的作用,联合国内相关机构和专家学者,加强学术研究和交流,拓宽学术视野,提升专业水平,打造“云冈学”研究的高地;要推进一流学术期刊建设,办出特色,办出质量,真正让云冈石窟“云冈学”不仅具有中国意义也具有世界意义。

5月22日,为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视察山西重要讲话重要指示精神,落实省委、省政府部署要求,始终把对云冈石窟等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放在第一位,深入挖掘其蕴含的历史文化内涵,推动云冈石窟研究保护迈上新的台阶。加快筹建“云冈学”学院等进行研究部署,山西省副省长吴伟率调研组来到大同大学,就“云冈学”建设情况进行调研。山西省政府副秘书长张文栋,山西省教育厅厅长吴俊清、副厅长马骏等参加调研。

高校:

山西省副省长吴伟一行赴大同大学就“云冈学”调研期间,大同大学党委书记弓永华、校长冯锋、副校长翟大彤,大同市副市长郭蕾、云冈石窟研究院院长张焯等陪同调研。参观了大同大学云冈文化研究中心陈列馆,详细了解了中心研究方向、科研团队、云冈学研究项目及成果、学术交流等方面情况,并组织开展座谈会,听取了弓永华书记、冯锋校长关于“云冈学”构建和“云冈学”学院建设情况汇报。吴伟对大同大学“云冈学”研究中做出的突出贡献给予充分肯定,并强调,要加快“云冈学”学院、省、市、校共建步伐,早日为云冈文化研究与保护蹚出一条新路。山西省教育厅厅长吴俊清肯定了大同大学构建“云冈学”的五大优势所在:雁北地区拥有深厚历史文化基础;拥有中国语言文学等硕士点和文物保护技术等学科专业基础;拥有云冈文化研究中心这一创新平台;具备了专业人才队伍基础和科研基础;具备了《山西大同大学学报》“云冈文化研究专栏”等学术影响基础。他表示将按照山西省委“四为四高两同步”总体思路要求,结合“1331工程”和“三个优化调整”战略部署,通过学院、学科、专业、平台等方面,着力支持大同大学按照“两院一刊”的思路开展“云冈学”建设。弓永华书记表示,学校要马上成立“云冈学”学院筹备工作组,全力以赴做大做强“云冈学”构建,积极申报硕士授权单位,进而打造博士点,将学校建设的更好。

文博:

云冈石窟研究院坚持科学“保护第一”的原则 ,加强学术研究 ,推动“云冈学”发展。计划做好云冈石窟山顶北魏寺院遗址展示工作 ,彻底解决石窟山顶的雨雪排泄系统等问题 ;建设云冈石窟数据库 ;筹建国家石质文物保护基地 ;规划建设云冈文化长廊等一系列意义重大的文物保护工作。推动“云冈学”发展方面 ,云冈石窟研究院历时七年,编撰完成20 卷本《云冈石窟全集》,2017 年入选国家“ 十三五” 重点出版计划, 2019 年获得“ 第七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 。以现有的《云冈石窟研究院论丛》和大同大学《北朝研究》为基础,积极创办《云冈学研究》期刊 ;推动《云冈石窟分类全集》《云冈石窟内容总录》 《云冈山顶考古报告》等学术著作出版;进一步加强与高校及科研机构的全方位合作。

学人:

大同市委党校韩府教授2002年12月在《山西青年干部管理学院》学报发表题为《云冈学的创建势在必行》,系统阐述了云冈石窟研究的学术史和特点,提出研究云冈的新思路和新方法,分析了建构云冈学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云冈石窟研究院科研办主任赵昆雨研究员致力于云冈研究35年, 《云冈石窟全集》20卷副主编,谈到云冈学说:

我们应清晰地认识到,目前形势下构建云冈学的艰难与短板。首先是人才,研究力量薄弱、研究队伍断层,直接导致许多研究工作无法拓展。其次是制约人才引进的关键——经费问题,工资待遇、研究经费、生活保障等问题不能解决,就无法吸引人才。究其原因是相关部门对云冈保护、研究、重视的程度、认知的理念跟不上,这是阻碍“云冈学”向前发展的一座既高又大的屏障,这个问题得到解决和突破,才能让云冈石窟研究的学术地位具有话语权。

云冈石窟研究院考古办公室主任王雁卿研究员:

云冈与敦煌都是石窟,但各有自己的特色。不同的源起,不同的研究本体,不同的研究群体、不同的发展机遇。我们可以借鉴敦煌学,有多少是我们可以学习到的,有多少又是我们不具备的,又有多少是我们自己可以发展的特色。

大同大学云冈文化研究中心第一任主任凌建英教授:

“云冈学”要突破云冈石窟的本体研究框架,建立“大云冈”理念,突破学科的界限,不断延伸、拓展研究领域,高端研究人才和后备研究人才的培养要同时进行,政府部门、文博单位、高校、企业和社会要相互合作,协同发展。

大同大学云冈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刘殿祥教授:

云冈文化研究中心,围绕云冈石窟的考古、保护、建筑、宗教、艺术、美术学、音乐学、图像学、传播、文献、民族、民俗、旅游、管理、保护、展示等多学科进行全方位、深层次的重点挖掘和深入研究,彰显云冈石窟在历史文化长河中的独特性,推展其在国内、国际学术界的影响力。利用地方高校学科整合的优势资源来提升云冈石窟的影响力,不但是云冈文化研究和“云冈学”建构的题中应有之义,而且也是地方高校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与文化责任。

大同大学云冈文化研究中心宗教文献学博士邓星亮副教授:

所谓云冈学是一门关于云冈石窟的综合研究,有专题也要有系统,目前在广义文献和图像学研究方面都很不充分。

大同大学美术学院“云冈模式”图像学研究杨俊芳:

云冈是世界的云冈,云冈和所有世界文化遗产一样,是个不断再生的多面体。云冈学是一个围绕云冈石窟本体进行的衍生性学科群,它是多维度、多层次的。目前考古学、历史学方面的研究成果稍多一些,图像学研究非常表面和碎片化。云冈学的研究是包罗万象的,包括形而下的可视性研究,也包括形而上的文化形态的研究,文、理、艺各学科都可以在云冈石窟找到着陆点。云冈学的构建非常有必要,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很多代人的努力。当下无疑云冈学崛起的大好时光。

媒体:

国家级、省级、市级电视台,纸媒、网络媒体、外国媒体以及自媒体、文联、作协、工作室,报道云冈的不计其数,官方新闻,宣传报道、考察实录、访谈、游记、小说、散文、诗歌、童谣、视频应有尽有,简要概括就是“云冈石窟是世界文化遗产”,它很大,很多,很高,很硬,很美、很仙、很好看,云冈欢迎你,大家快来看。

坊间:

书记来了,云冈火了,大家一起来聊聊云冈。云冈堡下住过的聊“我住云冈那些年”;在云冈工作过的聊“我在云冈那些年”;去云冈旅游过的聊“我逛云冈那会儿”;想去云冈逛的聊“多会儿咱们也去去云冈”。云冈故事很多,从大兴安岭说起,从嘎仙洞迈步,从迁都平城到框定城址,从太武灭佛说到文成复法,从文成谈到昙曜,从太后谈到孝文,从石窟谈到寺庙,从江山谈到信仰,从北魏说到唐朝,从辽金聊到明清,从武周山变成云冈堡,从日本说到法国,从战争说到和平,从拴驴说到保护,一直有话说,习总书记来过之后话更多。云冈学不仅是学者的事,也是民众的事;云冈学不仅是学问,也是生活,不仅是中国故事,也是世界话题,不仅是民族自信,也是文明格局。

感谢各位专家、学者、记者提供相关信息

资料图来源云冈石窟官网、大同大学及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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